“以毒攻毒”这个成语，现在多用来形容以恶制恶、以暴制暴。但在中医里，它是一句非常认真的治疗原则，也就是用有毒的药物，去攻克顽固的疾病。

毒药不只是杀人用的，用对了也能救人。

——“毒”在中医里是什么意思

在中医里，“毒”有两层意思。一层是广义的“毒”，也就是药物的偏性。每种药都有寒热温凉的偏性，用这种偏性去纠正身体的偏性，就是治病。另一层是狭义的“毒”，意思是药物本身含有毒性成分，过量使用会伤害人体，比如附子、乌头、马钱子、蟾酥等，都是毒性明确的中药。

“以毒攻毒”取的是第二层意思：用有毒性的药物，去攻克顽固的、深层的疾病。

——最早记载“以毒攻毒”的医书

“以毒攻毒”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南北朝时期，陶弘景在《本草经集注》的序言里有一段话：“用药如用刑，宽猛相济。有毒无毒，各有所宜。或以毒攻毒，或相畏相使。”这是“以毒攻毒”四个字在中医文献里最早的出处。

唐代孙思邈的《千金要方》里也有类似表述：“夫病在脏腑，非毒药不能攻也。”到了明代李时珍，他在《本草纲目》里说得更直接：“药者，所以攻疾者也。药有毒，所以攻毒也。”

——用毒的智慧和风险

中医里最经典的“以毒攻毒”案例，是张仲景用“瓜蒂散”治痰涎壅盛。瓜蒂（甜瓜的果柄）本身有毒，能引起强烈的催吐反应，痰涎壅盛堵在胸膈、人昏迷不醒的时候，用瓜蒂散催吐，把堵住的痰涎吐出来，人就能够醒了。不过这个药用一次就够了，绝不多用。

附子也是“以毒攻毒”的典型代表。附子中的乌头碱有剧毒，几克生附子就能致命。但炮制之后毒性就会降低，药效保留，成了“回阳救逆第一药”。在阳气暴脱、四肢厥冷、脉微欲绝的危急情况下，附子能把人从休克边缘拉回来，这种用毒救命，用的是炮制过的、配伍得当的、剂量精准的毒药。

——用毒的底线

“以毒攻毒”的核心，不是“毒”本身，是“度”的把握：

· 药不对证，毒药就是毒；药对证，毒药就是药

· 剂量不准，毒药就是毒；剂量精准，毒药就是药

· 炮制不当，毒药就是毒；炮制到位，毒药就是药。

乌头炮制不当会中毒，半夏生用会中毒，马钱子超量会中毒，可以看出这些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的。它们必须在有经验的中医师手里，才能变成救命的药，而不是夺命的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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