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扁鹊是诊断的源头,那华佗就是治疗的极致,他是中国医学史上第一个敢于打开病人身体的人,也是第一个系统使用外科手术的医家。曹操的“头风”、关羽的“刮骨疗毒”,这些故事的主角都是华佗,他留给后世最大的遗憾是他那一整套外科手法的失传。
——他是最早用麻醉药的人
《后汉书·华佗传》记载,华佗发明了一种药,叫“麻沸散”。在病人需要做手术时,先用酒冲服麻沸散,麻醉之后再进行手术。
《华佗别传》里记载了一段更详细的描述:华佗说,人的身体里如果“积聚”在内部,扎针吃药都没用,必须用手术的方式把病灶剖开、割掉、取出来。用酒送服麻沸散之后,病人失去知觉,腹部被切开,肠子被取出,清洗之后再把肠子放回去、缝合、涂上药膏。四五天之后伤口愈合,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。
这放在今天就是一场标准的腹部外科手术,而华佗做这件事的时代,是公元二世纪。欧洲直到19世纪才发明乙醚麻醉,比华佗晚了1600多年。

——麻沸散是怎么失传的
麻沸散的配方已经失传,在华佗被曹操下狱处死之前,曾把手稿托付给狱卒,说“此可以活人”,意思就是这东西能救人命,可是狱卒害怕,不敢接。华佗叹了口气,把书烧了。
这是一个让人心痛的结果。麻沸散到底是什么成分?有人猜测是曼陀罗(洋金花),有人猜测是乌头、附子之类,也有人猜是鸦片。因为没有留下任何一份可靠的配方,后世的一切复方尝试,都是猜的,不是真的。
——刮骨疗毒:一个被神化的故事
华佗最广为人知的故事,是给关羽“刮骨疗毒”。《三国演义》里写,关羽右臂中了毒箭,毒已入骨,华佗给他刮骨去毒,关羽一边下棋一边喝酒,面不改色。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是有所存疑的,据历史记载,关羽刮骨的时间,和华佗在世的时间对不上,很可能是后人把华佗的形象附会到了关羽身上。
但这个故事的底色是真的,华佗也确实做过类似的手术。《华佗别传》记载,有个病人吃生鱼片,肚子里长了一个“瘕”,这是一个像肿瘤一样的东西,怎么治都治不好。华佗给他做了手术,打开腹腔,取出了一团像蛇一样的寄生虫,病人在手术过程中竟然“无痛”,这就是麻沸散起了作用。
——华佗的其他贡献
除了外科手术,华佗还有几项重要贡献。他创编了一套导引体操,叫“五禽戏”,也就是模仿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鸟五种动物的动作,活动全身关节、疏通气血。他的学生吴普坚持做了几十年,活到九十多岁,牙齿完好、耳目聪明。

华佗在针灸方面也极有造诣,曹操患“头风”病,华佗每次用针刺膈俞穴,针到痛止。在诊断上,他用眼睛观察面色、用耳朵听声音、用手摸脉,综合运用四诊法判断病情,常有“看人一眼就说中”的本事。
华佗在内、外、妇、儿、针灸各科都有建树,但让他真正区别于其他医家的,还是那门“开膛破肚、洗肠缝皮”的本事。
——麻沸散的失传意味着什么
华佗之死,不只是一个人的死,是一个技术体系的断裂。麻沸散失传之后,中医的外科手术几乎停滞了一千多年。后世的医生不愿意、也不敢做开腹手术,因为没有可靠的麻醉手段。
直到清代王清任等人开始重新解剖人体,中医的外科才算有了起色。但中间那一千多年的空白,永远补不回来。华佗没传下来的,不只是麻沸散的配方,是一种敢打开人体做手术的勇气,和一套可以复制的标准操作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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